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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歪酷博客

    0005197

    seine @ 2007-05-02 18:28

    寻常放荡:我的回忆在旅行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9468/

    給出5星是出于私心。且不用去分清是因爲在書市里二折淘得的緣分感,還是因爲對作者長久以來的親近感,這一冊尺碼不小的“小書”名至實歸地登上了心頭愛的名單。這次是不汹涌的原生性的喜愛,就像是敝帚自珍自己的文字——我是真的體驗到這種幻覺了,仿佛這書里的記載是我的筆迹,尤其是在皺褶那頁看到他提起CALVINO的《看不見的城市》,我是忍不住在無人的房間里呼喊了一聲:知己啊!而那唯一一頁看似破損的褶皺,我想是上帝提前爲我激動了一把。

    知道這個慣穿黑白却把玩各色生活資源的香港男人,是因爲一次無意看到的電視節目,他獨自穿梭HK街頭,尋訪美食談論生活。是時剛從HK回來,看得一拍即合。之後在書店報紙時而看到他的作品集和采訪,有留心看的也有隨手翻過就算了的,但和朋友聊天,總是會時不時提起他。直到昨日胡亂逛書市的時候,竟然于萬千胡亂堆放的書架角落里,一眼望見這本《尋常放蕩》。

    像多雷插圖的聖經故事一樣,經典的左文右圖,只是這文字不是泛泛而談的導游文字,也毫無無病呻吟的文藝腔,那些圖也不是銅板印刷的精美畫面。歐陽應霽用他誠實、新鮮、自省、分寸恰當又餘味悠長的文字,一一描述了20年來到過的城市和經歷過的心情,以及歲月對這一切的重新拼貼和修改,尤其能認識和把握最後這一點,便足可見其心之清醒和颯然;而照片也被重新分割和組合,如同當代藝術家們熱衷的藝術式樣,却不僅僅是形式的堆砌,有種舉重若輕,化繁就簡的細心和氣度。

    這是個用心生活著的人,既踏實本分,又不肯消停。我只想也只能這樣簡單地描摩,各式看似準確全面卻只是模棱兩可的介紹已經夠多,十二分地不願意他被“小資”化。其實這隻是一個有機會走出去,有悟性走回來的人,一切標準和定義都是因事而論,都是自我的把握。就好像旅者的地圖,可帶可不帶,可看可不看,可有偏重可無目的,悉聽尊便。出游中的人,本來就是非正常狀態下的真實模樣。

    歐陽應霽在書中說:會胡鬧是一種福氣。我說:會胡鬧也是一種天分。古靈精怪,天馬行空,no FUN no life也是一種天使的狀態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4-14 22:16

    香水:一个谋杀犯的故事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9180/

    是一種血腥的,極至的,絢爛的美,像小提琴的最高音,讓讀者難以招架。

    帕特里克·聚斯金德(Patrick Sǖskind)的文筆始終帶著哂笑和沉醉,像是小說主人公格雷诺耶真正的主人,擺弄着一個象徵性的人物和一個寓言般的故事,閃躲而不畏懼地告白著內心深 處的某種情緒,甚至使用了一種低聲地怒吼,如同看不到的聲波在不動聲色中震懾著讀者,有一種隱約却萬分得意的猙獰。

    這個出生于二戰后的德國作家,用復古的筆調,在人們認知的空白處編纂了一個驚悚絕倫的故事。一個“氣味”天才,不擇手段地收集和煉製“香水”,將所有的欲 望集中到對于氣味的貪婪上,孤注一擲,最後假托他人之手自我毀滅。小說最後衆人醉生夢死的瘋狂,和格雷诺耶爲自己噴灑香水的優雅冷靜,都是恐怖地極端詩 化,前者是嘲弄是批判,後者是同情是憂傷。

    對于偏愛注重個人體驗和文字鍛造的文學作品的我,《香水》無疑有很大的吸引力。從出生到死亡,除了綺麗到詭譎的情節,那種向著人物內心步步逼近的詩歌般的描寫,實在引人入勝。尤其是格雷诺耶在山洞中獨自居住的篇幅,如夢似幻,遠勝過對巴黎香水商人那段冗長乏味的鞭撻。

    我毫無根據又非常確定地穿過紙背沖向了聚斯金德,注視著這個真正的“格雷诺耶”,天才和瘋子之間很難區分。《香水》的深度更多地來自作者純任的犀利,而不是理性上的抱負。

    又,在讀此書的過程中,Bach的6首Sonatas& Partitas for Solo Violin一直repeat著,二者相輔相成地把氣氛維持在最好的密度。尚未看電影版的我,對于格雷诺耶的扮演者最先想到的是《危險關係》中的John Malkovich,我想他一定是非常勝任的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4-04 19:32

    回归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9000/

    象徴味很重的電影,總讓人有欲辨忘言之感。姑且隨手記下一二。

    自始至終,除了小島上的若幹次晴天,影片中的陽光總是處在海天一綫之處,幾乎所有的畫面都呈現出清冷之色,像乾淨的藍灰色布,在導演一場場突如其來的暴雨和大風中,濕了又干,干了又濕。男孩家中的布置更充滿抽象意味,傢具擺設之簡單幾乎等同于話劇舞臺的設置;父親出現的第一場戲,根本就是文藝復興時期油畫《哀悼基督》的翻版。但這種藍灰不同于《一九八四》和《Macbeth》給人的戰栗無望之感,反而常常漂亮得讓人目不轉睛。

    影片的情節也如同一塊飄零的布,沒有交待首尾,只是父子三人在七日之內由生離而重逢、出游,繼而死別的過程,却一定能讓觀者在一個半小時的時候驚詫不已,其效果不亞于《隱藏攝像機》的“2/3”預言。導演的頻頻象徵意在政治,我却只是出入人倫。二子一順一逆,但都對父親抱著天生的親近感和因陌生導致的懼怯,似乎只是把一個人的兩面拆成兩個獨立個體。而這個突如其來的父親,帶著許多未知和秘密回來,也帶著這些而去。

    其實我們對父輩的認知和態度大多如此。子女總是在父母人生的中途到來,父母總是在子女人生的中途離去,彼此都只看到部分的對方,無論從時空上,還是個性上。這種不可避免的偏頗中,子女對于父母的過去是有認知的可能的,但是這些未知却往往得到默認,于是一代一代都這樣不求甚解地過下去。父親曾經給我他年輕時的日記,却被我一直放在抽屜里未讀,我就是對這種未知抱著敬畏之心的人。這是我的固執之處。

    影片的配樂很多元,而最後無聲的黑白照片放映,不着痕迹地把觀者原來懵懂的情緒一下子打通,原本縹緲的故事變得耐人尋味。

    這是一部很能玩味的電影作品,也是某種嚴肅的詮釋和追思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3-31 12:26

    对照记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8931/

    北京十月文艺今年年初发行的《張愛玲集》雖然只是簡體選集,却也做得十分莊重好看。一一拆去塑封,首次全彩銅版印刷的《對照記》便成首選之冊。

    昨夜,應了純一郎的話,擁紗不起地看到深夜,細細地看每張模糊的照片,不舍怠慢這一冊小書。父母姑侄乃至祖輩的照片,她都一一寫來,叫我想起STAN LAI說,要真正了解一個人的故事,必須透過其他人的故事,或者其他人的夢。而我總是覺得,她一輩子都在追逐那個和她“只在全不相關的地方相像”的母親。她暮年的文筆猶如暮年的照片,退去了年輕時的犀利和不屑,浮現出柔和羞澀的神態,但仍然是兼而有之,那張拿著“金日成昨日猝逝”報紙的派斯照甚至帶了點老小孩的頑皮。這樣一個人還是這樣一個人。只是這種變化,後人看來會産生一種沒有必要的感慨,至少我唏噓著却覺得這唏噓實在多餘。

    高中時候曾經把圖書館里的民國文學掃了一邊,那個時候讀到她,隻覺得文字練達氣派好,計較地全無小家子氣,小說尚且記得,散文却好像一點沒有讀進去,等到今年年初重拾,才發覺當時年紀尚小,是讀不到這裏頭的悲辛和悲辛之下的做人之趣的。

    曾經和友提起她的散文,友立刻回了一段《》的節選。而我真正讀得猩猩相惜的,是《童言無忌》、《公寓生活記趣》之類,好像順順利利地掉進了她玩味他人生平般的娓娓叙述里,垂直而下。這一種逃脫本尊由外觀己、幽居一室觀衆生萬象的姿態,是被生活捉弄又不肯看自己狼狽的才會想到的。而她40年代后葉開始的文章,像泡了几遍的茶,有點力不從心的香,又像失去興致的妖仙,奄奄然懶得出洞,我總是讀得走神。

    另一友曾說,文筆洞然如她的一個人,怎麽最後還是逃不過一個胡蘭成?她會遇到他,本來就是最好的劫難。她曾經說,她在他面前就變得很低很低,低到塵埃里,從塵埃里開出花來。後來,她就爽爽氣氣放他走,遠走高飛,但願他能遠走而高飛。這已經是蒲葦韌如絲了。也許她習慣把自己分成兩半,一半沉默地當他在一樣地過下去,一半仍舊跳脫出來像看旁人一樣地看自己。

    都是我的臆測。疲于理論和體系的人,是喜歡胡言亂語的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3-24 16:33

    素履之往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8742/

    “你是含苞待放的哲學家”——木心


    这是大陆版木心选集的第六册(共八册),一一读来,总是欲贪读又不舍贪读。Capote说,只要我把文字扔上天,他们自然会掉下来,落到应该去的位置。木心的文字同样可以如此骄傲,甚至再骄傲一倍。

    仅以本书论,开篇自序:“总觉得诗意和哲理之类,是零碎的、断续的、明灭的。多有两万七千行诗,峰峦重叠的逻辑著作,歌德、黑格尔写完了也不言累,予一念及此已经累得忙无头绪。”这一句,已足够我会心笑上三天三夜。

    第一辑十数篇小文,四字的题目已经极尽奢华,每一篇又都是碎语,像鸡尾酒的颜色,迷人又随意,品起来却又烈又醉人。第二辑一句一节,统共一篇,却是暮春掉在樱花树下读书人肩膀上的花瓣,轻丽地让人动也不敢动,在心里着急怎么会有这样好的风景。第三辑三篇小文,看似整整齐齐符合了世俗的规格,其实是龟裂的大地,缝隙里都是木心的影子。

    这一册多了一些讥讽,却只是笑起来稍微高了一些的嘴角,细微的区别而已。木心总是这样的木心。他爱叶芝,爱希腊,爱玩文字游戏,总是言不由衷又灼灼其华,像捉迷藏的小孩,既要躲又舍不得你找不到他,我是忠实的玩伴,总是用臆测来琢磨他的心思,明明知道白费了我的心思,可是又何妨?把文字交到了我的手上,即使未能托盘吃透,却能保证尽心尽力地欢喜和收藏,这一份拙勤和纯善我总是有的,还有不放心的吗?

    不是总说“我爱你,与你何涉”吗?我就是爱你这样,一枝就已然是繁花的气势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3-16 20:21

    蝉时雨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8594/

    夏季的雨总是爽气,只是打断了一下明媚的暑热,马上又把世界还给蝉鸣,顶多不过留下一片湿润的树叶。《蝉时雨》便是如此。

    影片开头,牧文四郎于晨光中走到溪流边,遇到洗衣的阿福;影片的最后,各自为人父母的两人含泪相对,阿福坐进轿子去了白莲院,牧文四郎躺在河中的扁舟上。中间发生了政变,杀戮,逃亡,情觞,但一头一尾都是这样万籁俱寂。就像文四郎所说,这是一生的遗憾。

    片中对白不多,镜头总是不动声色地转移着,情节也随之发展,毫无冗长之感,时时刻刻都内敛而温柔。浓重的和风气息在一种小心翼翼的张望下呼之欲出,让人心 生缱绻。尤其需要一提的是,虽然是日本的古装片,影片音乐却大量使用大气悠扬的弦乐和管乐,在宽广静淡的氛围中到位地表达着东方风韵,非常清爽宜人,又有 说不出的悲凉无奈,让人想起《悲情城市》。

    最后十分钟的蒙太奇,伴随着这样的音乐,开始于阿福从高高的山坡的地平线上出现的镜头,随之是少年时的两人,雪地里的搀扶,道别的阿福——

    尤其是赏烟花的夏夜里,阿福轻轻拉住文四郎的衣袖,沉默而满怀期待,让我潸然泪下。重逢的阿福在逃往之中又一次这样拉住了文四郎的衣袖,导演给出的又一次沉默的特写,却实实在在撞得观者心旌摇摇。

    这便是所谓“青青子衿,悠悠我心”。

    这不只是一种托福终生的依赖,更是一种纫如丝的力量,当文四郎在山坡上被放着父亲尸体的板车拖得精疲力竭的时候,阿福无语的到来和陪伴便是这种“人生的无助”中莫大的安慰。

    这一份心意便是全部。剩下的权力和斗争都成为了可笑的游戏,可是这样的游戏在所有的时空里继续着,而这样的心意呢?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3-04 20:12

    东京奇谭集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8364/

    “偶然的命运之鸟一齐落在我的肩头。”—— 昆德拉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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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  一个魔咒的展开是思付时机的,其终结也许也意味深长。

    这里的村上是村上春树,不是村上龙。买下村上的《东京奇谭集》(奇谭,即奇谈)是因为它的封套,一下子就舍不得放下了,倒不是因为“村上春树著”。之后被密斯特叶催着看《我的名字叫红》,便将其搁置在了学校,等我从晒衣场回来,第一本拿起的还是它。莫名的巨大的吸引力,现在想想难道不是仅仅因为封套?

    书的装订印刷本身造就了一种阅读快感,有不忍卒之的爱惜。五个短篇。村上在第一、二篇中张开的细节攻势,一如既往让人有点不知如何是好,故事本身也并无出彩之处。第三篇,《在所有可能找见的场所》,就这个名字让当时正要放下书的我决定读完这篇。回头想想,那个时候自己所处的环境又是何等恰当,常常悄悄缓缓温柔拆毁着的村上和我一起悄悄缓缓温柔建造着。严格说来,故事本身有点平淡,但有种意味使得我爱不释手,从整体的氛围上爱不释手,最好的还是那个名字,无限宽广的迷惘之感,又毫无畏惧之色。第四、五篇更入奇境,颇见功力。无论从技巧还是构思上,对于偏爱长篇的我来说都是短篇里值得一读的作品。

    最后回头看序,认同译者所说,“是奇谭又不是奇谭的奇谭集”,美妙就美妙在这里。

    看此书的第一页,记得是长假后上课的第一天,坐在罗森门口的长凳上等人,却阴差阳错没有等到。看此书的最后一页,是睡饱了懒觉却困乏不堪的午后。之间的日子,是我的奇谭。之后的日子,“如果不满怀希望,那么满怀什么呢”,这很不像是我会说的话,现在我坚定地跟着它,奔向人生的火线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3-04 20:10

    格格不入:萨义德回忆录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8363/

    Edward W Said(爱德华·W·萨义德),一个初看就让我觉得纳闷的名字。事实上他本人的确对这个名字耿耿于怀。

    萨义德的《格格不入》读到一半的时候我几乎就要抓狂了。对于里面繁复的人名地名事件,我常常边读边在心里抱怨:和我有什么关系!萨义德的文字以一个木讷、懦弱、固执、绝顶聪明又不容侵犯的声音滔滔不绝着,一个“非阿拉伯、非美国的美国青年”的面孔老是在我眼前晃荡,让我看得烦躁不堪。开罗的潮热的夏风好像也随着他吹进我的窗。尤其是他那个戏剧化的商人天才“爹的”和他拥有“俄迪普斯式”依恋的难以琢磨的母亲,简直要把我逼疯……我怎么去败了本这样的书来折磨自己……

    但我的习惯是再烂的书也要看完。

    所以我看啊看,看了一整天,只为了看完(这是我为数不多的阅读体验)。否则我觉得自己一直被困在了“萨义德式”的咕哝里。这太疯狂了!我宁愿花一天时间看完他,送佛送到西。

    但随着他的叙述进入普林斯顿的生活,事情有了改观。我重新可以以平和的心境来读,甚至分享他的感受,我甚至终于觉到了这个家伙的可爱。文章的最后一段是这样的:

         “偶尔,我体会到自己像一束常动的水流……这些水流,像一个人生命中的许多主题,在清醒时流动着,最佳状态的时候不需要调解和协和。它们可能不合常理,也许格格不入,但至少它们流动不居,有其时,有其地,在林林总总奇怪的组合样式中运动,不必往前,有时彼此冲撞,如同对位法,却没有一个中心主题。这是一种自己,我喜欢这样想,尽管我对此并不完全确信。这样的怀疑精神,也是我特别要坚持的主题之一,我生命里这么多不和谐音,我已学会不必处处人地皆宜,宁取格格不入。”

    写下这些的萨义德已经绵缠病榻很久,但这最后一笔,着实购销了我一天的烦躁和苦恼,让我喜欢上他,应该是个很好的总结,其中的自在也完全不同于通篇的不和谐情绪。对处在心旌动摇之中的我,也是慰藉和启示。这过程很有点像看杨德昌的《牯嶺街少年杀人事件》。

    另外,又让我想起波比的《蝴蝶和潜水钟》,按照这本温馨又倔强的小书来看,萨义德的灵魂蝴蝶是飞出了那个被规治和压抑的潜水钟了,即,一个不同于那个“爱德华”的声音呐喊了,这是如此美妙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2-24 19:19

    灵山

    http://www.fifid.com/review/1008150/

    “把游记,道听途说,感想,笔记,小品,不成其为理论的议论,寓言也不像寓言,再抄录点民歌民谣,加上些胡编乱造的不像神话的鬼话,七拼八凑,居然也算是小说!” —— 《灵山》· 72


    起点是咖啡馆的闲聊,又托老头子的福,竟然一头栽进这狂途——

    是道是佛是魔是凡夫俗子,是我是你是他她是她们他们,是真是假是幻是切肤之痛,是天上是人间是阴曹地府魑魅魍魉,是神仙姐姐是狐狸妖精是思春寡妇是千红一窟万艳同杯,是歌谣是云雨是缱绻是耳鬓厮磨,是画中皮肉是梦里阳春是呓语灼灼,是一个人世两重皮囊三番四次逃往,是呐喊是彷徨是进退两难,是大象无形大音无声是幸甚志哉歌以咏志,是不疯魔不成活——

    终点又在何处?木心说,多情自是没有尽头的多,无情就很有限,只是无情。这狂途开始得分明,却没了了断,一路跑下去,真是夸父追日要了我小命。

    这书放在面前,却俨然是个千古不磨的庄严世界,此中一切皆如同星河大江,奔腾反转浑然一体又经纬分明自有一套逻辑,道生一一生二二生三三生万物,恒河沙数,最好不要只用眼睛去看。你问我这里头到底都有些什么?却只能看到我张口结舌欲辨忘言,我已经灵魂出窍,飘飘欲仙。

    其实什么也不是,什么也没有。就是这样。



     
    seine @ 2007-01-22 17:56




    穆时英在《上海的狐步舞》的开篇写道:上海,建造在地狱上的天堂。纽约也是如此。

    如果是喜欢刺激玄疑的剧情,变幻莫测聪明绝顶的侦探,浪漫跌宕的情节,那么还是不要看了,赶紧去找本罗宾看吧,这本书不是你的那杯茶。这里只有一个徘徊在 酗酒边缘的固执的落魄侦探,一个颇有点传奇色彩的黑人皮条客,和一群形形色色的妓女,和没有什么“技术含量”的情节(甚至连移动电话在那个时候都没有)。

    可是,我没有什么犹疑地给了5星。实在不觉得在封套上放上作者不怎么英俊的特写有什么意义,也不喜欢美国作家,好吧,我甚至对这个国家很有些偏见,加之是 翻译作品的关系,对于我这种苛刻的读者,这不是一本让人期待的书。可结果是我喜欢这本小说,这本挂着侦探小说噱头的大苹果阴暗面实录。

    小说以一个罗里罗嗦,常住小旅馆,不顾家庭,被酒精和曾经失手误杀事件困扰的侦探为第一人称叙述,很好地制造了阴霾、肮脏、不安定的气氛,由一个美貌妓女 被杀的案件引出一个发生在品流复杂的边缘人圈子里的故事。即使加入了美女之死,血腥的杀人场景,某些还算有点意思的推理,这也只是一部三流的侦探小说。但 这本书显然立意不在于此。

    穿插整本小说的无数新闻报道,还有书中人物口里说出的发生在这个城市的各种故事和评论,从各种角度描绘着一个更隐讳,也更真实(也许的确如此)的纽约。一 个一个关于死亡的“小故事”,读来情节离奇“精彩”,事实上可悲之极。我们以为这些只是诉诸报端的事情,真的就和我们“完全无关”吗?书中三次提到“我与 全人类息息相关”的诗句,以及各种明显或不明显的对时代嬗变和人性的检讨,才是本书真正的核心所在。

    上世纪八十年代的作品所批判的问题,如今只是愈演愈烈,范围愈来愈广,谁说上海就不是下一个纽约呢?“全球化”变成时髦词汇(甚至快变成过时词汇)的当下,到底-ize了什么?

    去年在一个小范围的乐队表演会上,听到即将毕业的VOCAL声嘶力竭地喊道:复旦学术已死,让我们娱乐吧!——这即是我们所处的时空,一个拼命愚弄大众的年代,一个乐于被愚弄的年代。有多少人被《一九八四》吓得夜不能眠?我就是一个。如果你要嘲笑,那么请便——愚民大军又多了一员,如果幸运一点,那你算是个聪明的犬儒分子。

    “活在云里雾里”的不仅仅是纽约人。